温煦仔仔细细盘问过明春后，才知道她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。
她眼底多了几分怒意。
“小姐，您别因为我跟夫人她们置气，我受些委屈没事的，小姐回来了就好了。”
明春瑟缩着开口，原本大方的小丫头，如今一双眼睛满是恐惧。
温煦心底发疼，她背过身去，深吸一口气后，才开口道，“这些事你不用上心，我自有安排。”
“你一会跟我出府一趟。”
明春受这么大委屈，总不能就这么忍了。
医馆，布庄，还有陆家，都得带着明春过去露露面。
宋妤做的这些事，她要长安人尽皆知。
——
“小煦来了，你要找的大夫已经在厅内等着了，是哪里不舒服？温家没给你请大夫？”
李清芸笑意之中带着几分担忧。
她视线在温煦身上停留一会，渐渐变成疑惑。
温煦看上去好端端的，倒也不像是身子不适。
“陆夫人，我没事，只是我这丫鬟手上到现在都还有冻疮，我实在担心。”
温煦说着，将明春的衣袖稍稍撩起一点，露出手背久久没有自愈的痕迹。
“这冻疮看着已经拖了很久，我已经去了几个医馆，但大夫都说要调养很久。”
“我实在是心疼，想着陆统领在京畿大营任差，治疗这些外伤，应当有更好的大夫推荐。”
“是以，我这才登门麻烦陆夫人替我引荐。”
温煦一脸心疼，她将明春的衣袖放下，随即抬眸看向李清芸。
“既然大夫已经到了，还请陆夫人带我过去吧，看完大夫，我还得带明春去添置几身衣裳。”
“这丫头如今太瘦了，我旧日的衣服穿在她身上，都有些空空荡荡，实在是不成体统。”
她说得有些拘谨，像是不好意思。
李清芸这才定眼看向明春，面上神色一变再变。
她欲言又止几次，才压下疑问，叹口气道，“跟我来吧。”
明春的冻疮其实不难解决，温煦故意让陆家出手，便是想让更多人知道明春如今的情况。
直到她拿着药方起身准备离开之时，李清芸才忍不住屏退旁人。
“这丫鬟变成这样，也是你母亲的手笔？这不是你的贴身丫鬟？自幼伺候你的！”
李清芸的语气很是一言难尽。
温家只有温煦这么一个女儿，能自幼伺候在身边的，多是府中家生子。
寻常宅邸对于这样的下人，总是会宽厚几分的。
就算是寻常粗使丫鬟，也没见几个能被苛待成这样。
府上又不是没有银钱雇佣更多人，哪里至于让一个小丫鬟生了冻疮这么久都好不了？
“与母亲无关……”
温煦垂下头。
她说完这话，又看一眼明春，“都怪我，没能好好管教明春，叫她惹怒了表妹。”
“只是到底从小一起长大，我也舍不得让她多疼几日长教训。”
“等这次伤好之后，我定会好好教她规矩，日后不会让她出错，免得再被谁惩处。”
温煦明着将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，实则却已经将罪魁祸首告知。
李清芸神色几经变化，最终才开口，“罢了，陆家没这么多规矩，等你往后过门，也就好了。”
“小煦，我正好还有一事跟你说。”
“如今温陆两家已然定亲，我正与你母亲商谈定婚宴的日子。”
“只是你母亲说，你才从宫中回来，又被封为郡主，定亲应当低调从简。”
“到底是你母亲的意思，我如今也不好越过她做主。”
李清芸有些为难地看向温煦。
按她的意思，本是应该大办筵席，好给温煦挣足了脸面。
可宋元春才是温煦生母。
温煦出阁之前，她到底是个外人，不好忽视女方的要求。
“无妨，母亲既然不愿意让我张扬，那便一切从简。”
温煦善解人意地笑笑，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。
宋元春做事比她想象得还要体贴。
如此一来，沈韫之更不可能在回长安之前知道她定婚之事。
“这门婚事本就是我自己求来的，我也不好意思让陆府为一场定婚宴糜费。”
温煦又垂下头，声音带着几分无奈。
见状，李清芸脸上顿时多出些心疼之色。
“你那母亲当真是……”
李清芸说到一半，又有些无力地松了气，“罢了，你先回去吧，一切从简也好，也能赶紧定下。”
“到时候也不担心再出什么意外。”
“一想到要将你留在温家再住段时间，我就忍不住担心。”
温煦但笑不语。
她是没有父母的爱，可那又怎么样？
有沈韫之的动作在前，温崧廷也只能好吃好喝供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