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  为了基地,我和丧尸皇同归于尽,却重生到一个被抛弃的乡野农妇身上。

  我很懵逼。

  原主在野外捡了一个男人,为了治好他的伤病,起早贪黑。

  一朝太子翻身,野男人欢天喜地回去迎娶长公主,只给原主留下两个暗卫。

  怕甩不掉原主,选择死遁。

  【男主还是太善良了,没把这个祸患解决掉,导致长公主气回公主府,追妻好长时间。】

  【追妻不好看吗?一想到这炮灰最后被判舌头,我就不那么生气了。】

  我面无表情,末世女王连丧尸皇都宰过,怕你拔舌头?

  七夕佳节,暗卫兄弟双双被倒吊在树上后,同时朝我喊:

  “苏棠!我们入赘!”

  可两天后,我死去三个月的夫君踹开了我的篱笆院。

  1

  丧尸的嘶吼还在耳边响,晶核自爆的灼热还烫着掌心,我睁开眼,看见的是土墙和木窗。

  不是我的末世基地,我低头看自己的手,粗糙,指节有老茧,指甲缝里嵌着泥。

  门板被推开。隔壁婶子端着一碗粥进来。

  “小荷呀,你总算醒了。你男人没了,日子还得过。”

  弹幕突然出现在眼前。

  【男主假死回京娶公主了。】

  【这女配进京会被拔舌头。】

  我对着空气开口:“你们能看到我?”

  【卧槽她能看见我们?!】

  【穿书觉醒?不会吧?】

  我没理,站起来找到一面破铜镜。

  镜子里是一张清秀的脸,二十出头,眼眶通红,嘴唇干裂。

  不是我的脸。

  我在末世活了二十七年,亲手杀过变异丧尸皇,自爆晶核替队友断后。

  爆炸本该把我碾成齑粉,结果我穿成了被太傅假死抛弃的村妇。

  我推开院门走出去,阳光刺眼,篱笆歪斜,窗台挂着一排腌猪肉。

  我蹲下来,手按在泥地上闭眼催动异能。

  整片院子的野草疯长,藤蔓爬上篱笆,一朵紫色野花在我脚边绽开。

  【植物操控?!她开挂了?!】

  【卧槽这什么神仙金手指!】

  “别吵。我在练级。”

  院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落地的力道被刻意压制过,有人盯着我。

  我装作没发现,回屋拿出周伯谌留下的信。

  “朝东十里钱庄存了三百两,留两名贴身暗卫。”

  墨迹是新干的。

  三百两够我催生一片变异麦田了。

  我把信塞进怀里,抬头看了一眼房梁。

  有一道极淡的影子蹲在那里。

  我走到窗台边,那里有一株蔫头耷脑的盆栽,我倒了点水,掌心贴住花盆边缘,异能渡进去。

  枯黄的叶片变绿,茎秆变粗,芽孢裂开露出两排细白的齿。

  食人花的幼芽。

  “以后你叫看门狗,等我养大了你,咬人准点。”

  食人花摇了摇叶子,梁上的影子动了一下。

  入夜,我躺回床上,被子很薄,冷气从四面八方钻进来。

  弹幕偶尔飘过。

  窗台上的食人花忽然竖起叶子,低低嘶了一声。

  窗棂动了,有人正在撬窗。

  撬窗声越来越大,木栓被刀尖挑开。

  一只粗胖的手从窗缝伸进来,撩起帘子。

  一张肥头大耳的脸往里翻,下巴上长着黑痣。

  我动了动手指,食人花幼芽瞬间膨胀,花冠张开两排利齿,一口咬住黑痣男的肩膀。

  他连叫都没叫出声,花冠已经合拢把他拖出窗外。

  【食人花?!她种的是食人花?!】

  【暗卫全程在干嘛?】

  【暗卫:我们还没动手花先动了。】

  房梁上传来落地声,两道呼吸停在床边。

  “周伯谌留的暗卫?”我问。

  右边那个点头:“林笙。”看了左边一眼,“林野。”

  左边的男人耳朵尖是红的。

  “流氓被我的花处理了,你们刚才准备动手?”

  林笙嗯了一声。“晚了。”

  月光下两个黑衣男人身材劲瘦,肩宽腰窄,站姿笔挺。

  练过的,杀过人。

  “你们会轮值守夜吗?应急反应预案?”

  林笙沉默了一息:“我们会暖床。”

  空气僵住,林野瞪他哥,眼神像说“你疯了”。

  “躺进来吧。”我说,“当人体热成像感应器。”

  林野倒抽凉气,林笙开始解外衫系带。

  他叠好外衫放在床尾凳上,掀开被角躺下来。

  背对着我,隔着一拳距离,体温透过来,暖的,干燥的。

  我手脚冰凉地凑过去,膝盖碰到他的腿弯,他呼吸顿了一下。

  林野站在床边瞪着眼,脸都红了,最后气哼哼翻上房梁。

  “你打呼噜。”我闭眼说。

  “我不打呼噜。”

  “明天去后山给我砍树。”

  “凭什么我砍?”

  “你哥暖床,总得有人干活。”

  房梁咯吱咯吱响了几声。我睡着了。

  2

  第二天醒来,阳光打在脸上。

  我趴在一个温热的胸膛上,手环过林笙的腰,脸埋在他颈窝里。

  他仰面躺着全身僵直。

  “你醒了多久?”

  “两个时辰。”

  “为什么不推开我?”

  “你说冷。”

  弹幕笑疯了。

  我掀被下床,食人花递了颗野果给我。

  酸甜汁水足,林笙坐起来穿外衫,回头看了食人花一眼:

  “你的花昨晚吃人了吗?”

  “咬昏拖出去了,它还小消化不了整人。”

  林笙点头出门。

  我蹲在院子里选空地,从厨房翻出几粒干豆子泡水催生。

  细嫩的芽从豆皮钻出来,茎秆变粗。

  半人高时叶腋处鼓出花苞,裂开露出细密尖刺。变异藤蔓前身。

  我把豆苗移栽到篱笆边,隔壁婶子探头:“小荷,你窗台上那株花咋回事?”

  “新品种。”

  婶子将信将疑走了,弹幕一条接一条。

  【种的菜都是变异款。】

  【我想看她把整座山都种满。】

  我拎起背篓去镇上,身后脚步声跟了十步开外,一重一轻。

  钱庄老板递来三百两银锭,我掂了掂推回去:“拿十两碎银。”

  背着两袋粗粮和铁锹往回走。

  林野蹲在干货摊前盯了一包蜜饯很久没买。

  林笙付钱买了一把新菜刀。

  回到院里我仰头对房梁:“后山的树砍了吗?”

  林野探出头:“三棵!”

  “三棵够打一张床?”

  “我明天再砍。”

  “你跟你哥一起砍,今天先把木板拉去木匠那。”

  林野跳下来,眼圈发青,食人花冲他龇牙,他瞪回去:“它骂我。”食人花摇了摇花冠。

  林笙提回一包桂花糕,掰了最小的一角放进嘴里慢慢嚼。

  林野站了半天,最后气哼哼拿块最大的塞进嘴巴,腮帮子鼓得像仓鼠。

  “你们主子现在是周伯谌还是我?”

  林笙沉默。“身契签给了你。”

  “那我是你们主子?”

  “是。”

  “主子让你们同桌吃饭吃不吃?”

  林野别过头,我推了推桂花糕纸包:“一人一块。吃完砍树。今晚我要睡新床。”

  弹幕飘满屏,我蹲回地里继续催生豆藤。

  “周伯谌要回来了。”我低声说,弹幕提醒过,他假死回京娶公主,发现陈小荷没进京怕她作妖,会回来查看。

  食人花打了个哈欠。我把最后一株豆苗种下去。

  “收工。”

  3

  新床打好了,三叔看着木板直咂嘴:“荷啊你这俩男人啥来头?”

  “都是我男人,三叔把床板刨光点,我腰不好。”林野咳得差点背过气。

  晚上林野第一个跳上去试躺。够大,能躺三个人。

  “今天谁暖床?”我问。

  林野嘴快:“昨天我哥,今天该我了。”

  “你睡觉老实吗?”

  “老实。”

  弹幕拆台。

  我躺进被窝,林野钻进来时带着柴火味,头发里夹着木屑。

  我把他头发里的木屑摘了,他整个人僵住。

  “干嘛?”

  “脏。”

  他耳朵红了。背对我躺下。

  体温从后背渗过来,像刚熄火的灶膛,我靠过去。

  “别动。”

  “我冷。”

  “别贴这么紧。”

  “你后背暖和。”他没再推,后背肌肉慢慢松下来。

  半夜我被毛茸茸的脑袋拱醒,林野翻过身脸埋在我肩窝里,胳膊横过我的腰紧紧箍着。

  “别抢我的……”

  抢什么?蜜饯吗?

  我偏头,林笙果然站在床边,手按在剑柄上。

  “他梦游?”

  “不好说。”

  我朝床的另一侧努努嘴:

  “你睡那边,一边一个省得他半夜把我勒死。”

  林笙解外衫躺下来,他背对我呼吸压得很低。

  后半夜又被暖醒,林笙侧过身用手包住了我的脚趾,掌心很烫指腹有老茧,我动了动脚趾他醒了。

  “你手冷。”

  “手冷隔着袜子摸?”

  “隔着袜子也能摸到。”他把我脚往掌心里拢了拢。

  早上醒来我睡在正中间。

  左臂被林笙枕着,右腿被林野压着。

  食人花用叶子抽林野后脑勺,他猛醒:“谁打我?”

  却发现自己压着我腿,从耳根红到脖子。

  “你睡觉不老实。”

  “我怎么知道会压到你!”

  林笙端粥进来。目光扫过我颈侧的红痕和乱发:“吃饭。”

  林野冲进院子劈柴。

  弹幕飘过“恼羞成怒”。

  我喝完粥拎背篓去后山,找块空地蹲下,掌心贴地灌入异能。

  一条粗壮藤蔓从地底钻出,布满暗紫色的倒刺,变异荆棘,末世城墙外围就是这种。

  “你在种什么?”林野从树上跳下来。

  “围墙。”

  “能防官兵?”

  “能防一千个。你砍一刀试试。”

  他抡斧劈下去,刀刃溅火星,藤蔓纹丝不动,倒刺缠上斧柄划破他虎口。

  他甩开斧头后退,盯着血痕又盯着荆棘。

  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
  “苏棠。以后叫这个名。”

  他怔了两秒,弯腰又砍了一刀:“行,苏棠,这玩意儿能防官兵不?”

  “等三天。长满整片后山给你看。”

  夕阳西沉时荆棘墙已经立起来了,倒刺在余晖下亮得像淬毒。

  林野蹲在墙边看了很久,站起来喊:“苏棠!明天我也砍树给你做栅栏门!”

  弹幕飘过“野贵人改口了”。

  我蹲田埂收辣椒。食人花在背篓里帮我摘。

  林笙端晚饭出来,三副碗筷,中间一碟桂花糕。

  食人花探头盯着看,他切了一小块放碟子边缘。

  食人花用叶子卷起来嚼了嚼摇花冠。

  “它说好吃。”我翻译。林笙嘴角弯了一下,晚风吹响荆棘墙上的倒刺,我夹一筷子茄子放进嘴里,辛辣回甘。

  4

  天没亮弹幕把我吵醒。

  【男主进村了!】

  【他提前回来了!】

  【他怕女配进京作妖特意回来查看!】

  我睁眼坐起,林笙已经醒了按着剑柄,林野还在睡被我一脚踹醒。

  “起床。客人来了。”

  林野揉眼,下一秒眼神变了:“一个人,脚步虚不会武。”

  “周伯谌。”林笙说。

  院门被推开,周伯谌站在门外,雪白狐裘沾着晨露。

  他盯着我从床上坐起来,左边林笙系外衫,右边林野光膀子。脸从白变成青。

  “陈小荷!你让这两人睡你的床?!”

  “我改名了。苏棠。你走了三个月我死了三个月丈夫。两个新夫婿,合理。”

  “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!”

  “假死的人不算夫。”

  周伯谌冲上来要拉我,食人花从窗台弹射,咬住他的白狐裘袖子,嘶啦一声,半截袖子没了,他踉跄后退。

  “你的花?”

  “我的花。你留的暗卫、三百两、这院子都是我的。你埋在后山坟里了。”

  林笙走到我身侧:“周太傅。身契签给了苏棠。你调不回我们了。”

  林野拎着斧头一颠一颠走过来:“周太傅,你那个太子。我们昨天处理掉了。”

  周伯谌脸色惨白,踉跄撞上门框。

  林笙低头把我垂下的衣带重新系好:“苏棠,回屋吧外面冷。”

  我转身走到门口回头:“周伯谌,你假死那天陈小荷在坟前哭昏过去两回。我不是她。我是苏棠。你这前夫我不认。”

  门板合拢。听见林野补了一句:“再踏进这院子一步砍的不是你袖子了。”

  脚步声踉跄远去,我坐在床沿,弹幕刷太快看不清,林笙推门进来:“周伯谌会带兵来。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

  “你的荆棘墙能防多少人?”

  “一千。”

  “够了。”他把匕首放在我枕边,“明天我教你用。”

  林野从门外探头:“她连鸡都没杀过!”

  “她昨天种的荆棘削掉你的虎口了。”

  林野低头看手上血痕,抬头看我眼神变了:“行。苏棠,明天我陪你练体力。”

  我点点头。窗台上食人花冲院外嘶了一声,马蹄声跑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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