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弃了商场用餐，时姜带着徐淼淼拐进了一家私厨餐厅。
风味独到之外，服务也很热情。
从她们进店光顾，免费升级包厢不说，各种折扣一让再让。
连大堂经理都亲自过来招呼，显得过分殷勤。
“莫非这家餐厅还卡颜？长得好看的新客户有格外优待？”
徐淼淼的脑回路总是这么新奇。
但时姜能跟她成为闺蜜，说明能同频到一起。
毕竟她们跟这餐厅老板不熟，除了新客户光顾能打折扣外，她完全想不到其他理由。
“应该是吧？能省则省，何乐不为。”
时姜淡淡应着，对这突如其来的优待察觉不出端倪。
她翻开菜单，一眼就看到了儿子最爱吃的芒果沙冰。
睹物思人，当即点了一杯。
她从不吃冰，但儿子爱吃。
从前总担心年年吃多了会肚子痛，任凭他磨破嘴皮子，好说歹说，才同意让他吃一点。
透过玻璃，时姜看到了自己单薄的身影。
按道理，旁边应该要有一个叽叽喳喳的小朋友。
有点吵，有点闹腾，但也会显得吃饭的氛围生机勃勃。
要是年年能醒来，她一定带他来这里吃个够。
当然，前提是能醒来。
时姜出神想着，又舀了一口。
舌尖甜中带凉，凉得她起了一阵颤意。
“妈妈，这个看起来比平时吃的好吃一百倍！”
何贺年趴在透明的玻璃桌面上，小脸蛋几乎要贴进那碗芒果沙冰里。
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。
他伸出半透明的小手，想去碰那团金黄色的冰沙。
指尖穿过去的同时，时姜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。
她猛地抬头，环顾四周。
“怎么了？”
徐淼淼正抱着必出神图的决心给菜品拍照，察觉到她的异样问了句：
“是不好吃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
时姜垂下眼，舌尖抵着上颚，把沙冰含融了含温了再吞下去。
“就是有点冷。”
她突然想起一事。
“反正你刚跟徐医生联系着，顺便帮我问问这几天有没有空，我想去开多一段时间的药。”
“我感觉最近除了幻视，还出现了幻听，八成是症状加重了。”
徐淼淼放下手机，表情有点复杂。
她嗫嚅了下嘴，觉得说什么安慰的话都很苍白无力。
但时姜的请求无论是什么，她都会答应。
“行。”
“我帮你问问。”
短暂的聚餐结束后，时姜告别了徐淼淼，回到了医院。
其实ICU区有专人照料，儿子病情稳定时一般没有她什么事，但她每天都要固定来几趟。
灵体何贺年寸步不离地跟着时姜，穿过消毒水味道浓重的走廊，走进那间他再熟悉不过的病房。
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身影，插满管子的身体几乎看不出起伏。
只有监护仪上规律的滴答声证明他还活着。
那是他自己。
何贺年走到床边，想摸摸自己的脸，小手却一次次穿过冰冷的皮肤。
他瘪了瘪嘴，眼眶红了，但没哭出声。
“妈妈，我在这里。”
他转头看向时姜，小声说：“我一直都在的。”
时姜当然听不见。
她熟练地拧了热毛巾，给儿子擦手擦脸，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世间珍品。
擦到手腕时，她停住了。
消失了一晚上的弹幕小字，此刻又出现在了跟前。
【宝贝：弄得我黏黏腻腻的，真是太讨厌了！】
【何兆业：听我的，回去别洗。怀了我负责。】
看样子，婆婆刘静怡的生辰宴结束了，他们私下的幽会也完事了。
弹幕小字的内容，时姜光是读着胃里就会一阵翻涌。
但在儿子跟前，她必须维持得体。
“年年，今天妈妈吃了你最喜欢的芒果沙冰。”
她低声说，声音沙哑。
“特别甜。等你醒了，妈妈带你吃遍全城，好不好？”
何贺年拼命点头。
尽管她看不见，也要很捧场地竖起两个手指头。
“好！我要吃两大碗！不！”
改二为三，他纠正道：“三大碗！”
时姜看着他安静的睡容，抿唇笑了一下。
笑意很淡，很浅，像水面上一闪即逝的涟漪。
她把毛巾搭回架子上，从包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的瞬间，何贺年眼尖地瞥见那个新通过的好友申请。
头像是男人逆光的背影，昵称只有一个字：铮。
“是那个能看见我的大爷吗！”
何贺年兴奋地凑过去。
“能加上真是太好了！”
时姜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。
“时小姐？”
护士推门进来，看见她愣了一下。
“您还没走啊？探视时间早就过了。”
“这就走。”
时姜没有点开对话框打招呼，把屏幕按灭，最后看了一眼儿子。
替他掖了掖被角，叮嘱道：“这里冷气太低，晚上睡觉别踢被子。”
说完，她自己愣了一下。
这句话她说了无数遍，早已形成习惯。
可比起现在安安静静的模样。
之前何贺年一脸不服气，在床上蠕动着身子，半撒娇半叫嚣说着“我不管我热，我就要踢”这句话时，是多么的动听。
“晚安宝贝。”
她在儿子的腕边一吻，起身离开。
走出医院大门时，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扑在脸上。
时姜从包里摸出了那一串陌生的车钥匙。
皮套边缘磨得发亮也不见走线，看得出来车主人极其惜物。
黑武士停在住院部楼下的临时车位，像个沉默的守卫。
何贺年已经去到车顶上了，正试图用半透明的小脚丫去踩天窗。
其实踩也踩不上去，但他玩得很开心。
时姜坐上那辆越野车，忽然想起谢铮把钥匙放在桌上的样子。
痞里痞气的，看起来不是很好招惹。
想来，当时也是糊涂到乱投医了。
别人敢借，她竟然敢开，这世上哪有萍水相逢就把车子外借的道理？
总不能说整个海城都是他的地盘，不怕被坑吧？
时姜自嘲地勾了勾嘴角。
大概是这段时间被生活逼得太紧，有些不设防了。
仪表盘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，油量显示还有四分之三。
等还回去的时候，她还得去一趟油站，把油加满。
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。
是徐淼淼发来的消息：【我哥说明天下午可以，后天开始他就要出差了。】
时姜捋了下明天的行程，确定来得及，刚要回复，又一条消息跳出来。
来自那个逆光背影头像：【车子开着还行？】
风味独到之外，服务也很热情。
从她们进店光顾，免费升级包厢不说，各种折扣一让再让。
连大堂经理都亲自过来招呼，显得过分殷勤。
“莫非这家餐厅还卡颜？长得好看的新客户有格外优待？”
徐淼淼的脑回路总是这么新奇。
但时姜能跟她成为闺蜜，说明能同频到一起。
毕竟她们跟这餐厅老板不熟，除了新客户光顾能打折扣外，她完全想不到其他理由。
“应该是吧？能省则省，何乐不为。”
时姜淡淡应着，对这突如其来的优待察觉不出端倪。
她翻开菜单，一眼就看到了儿子最爱吃的芒果沙冰。
睹物思人，当即点了一杯。
她从不吃冰，但儿子爱吃。
从前总担心年年吃多了会肚子痛，任凭他磨破嘴皮子，好说歹说，才同意让他吃一点。
透过玻璃，时姜看到了自己单薄的身影。
按道理，旁边应该要有一个叽叽喳喳的小朋友。
有点吵，有点闹腾，但也会显得吃饭的氛围生机勃勃。
要是年年能醒来，她一定带他来这里吃个够。
当然，前提是能醒来。
时姜出神想着，又舀了一口。
舌尖甜中带凉，凉得她起了一阵颤意。
“妈妈，这个看起来比平时吃的好吃一百倍！”
何贺年趴在透明的玻璃桌面上，小脸蛋几乎要贴进那碗芒果沙冰里。
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。
他伸出半透明的小手，想去碰那团金黄色的冰沙。
指尖穿过去的同时，时姜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。
她猛地抬头，环顾四周。
“怎么了？”
徐淼淼正抱着必出神图的决心给菜品拍照，察觉到她的异样问了句：
“是不好吃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
时姜垂下眼，舌尖抵着上颚，把沙冰含融了含温了再吞下去。
“就是有点冷。”
她突然想起一事。
“反正你刚跟徐医生联系着，顺便帮我问问这几天有没有空，我想去开多一段时间的药。”
“我感觉最近除了幻视，还出现了幻听，八成是症状加重了。”
徐淼淼放下手机，表情有点复杂。
她嗫嚅了下嘴，觉得说什么安慰的话都很苍白无力。
但时姜的请求无论是什么，她都会答应。
“行。”
“我帮你问问。”
短暂的聚餐结束后，时姜告别了徐淼淼，回到了医院。
其实ICU区有专人照料，儿子病情稳定时一般没有她什么事，但她每天都要固定来几趟。
灵体何贺年寸步不离地跟着时姜，穿过消毒水味道浓重的走廊，走进那间他再熟悉不过的病房。
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身影，插满管子的身体几乎看不出起伏。
只有监护仪上规律的滴答声证明他还活着。
那是他自己。
何贺年走到床边，想摸摸自己的脸，小手却一次次穿过冰冷的皮肤。
他瘪了瘪嘴，眼眶红了，但没哭出声。
“妈妈，我在这里。”
他转头看向时姜，小声说：“我一直都在的。”
时姜当然听不见。
她熟练地拧了热毛巾，给儿子擦手擦脸，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世间珍品。
擦到手腕时，她停住了。
消失了一晚上的弹幕小字，此刻又出现在了跟前。
【宝贝：弄得我黏黏腻腻的，真是太讨厌了！】
【何兆业：听我的，回去别洗。怀了我负责。】
看样子，婆婆刘静怡的生辰宴结束了，他们私下的幽会也完事了。
弹幕小字的内容，时姜光是读着胃里就会一阵翻涌。
但在儿子跟前，她必须维持得体。
“年年，今天妈妈吃了你最喜欢的芒果沙冰。”
她低声说，声音沙哑。
“特别甜。等你醒了，妈妈带你吃遍全城，好不好？”
何贺年拼命点头。
尽管她看不见，也要很捧场地竖起两个手指头。
“好！我要吃两大碗！不！”
改二为三，他纠正道：“三大碗！”
时姜看着他安静的睡容，抿唇笑了一下。
笑意很淡，很浅，像水面上一闪即逝的涟漪。
她把毛巾搭回架子上，从包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的瞬间，何贺年眼尖地瞥见那个新通过的好友申请。
头像是男人逆光的背影，昵称只有一个字：铮。
“是那个能看见我的大爷吗！”
何贺年兴奋地凑过去。
“能加上真是太好了！”
时姜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。
“时小姐？”
护士推门进来，看见她愣了一下。
“您还没走啊？探视时间早就过了。”
“这就走。”
时姜没有点开对话框打招呼，把屏幕按灭，最后看了一眼儿子。
替他掖了掖被角，叮嘱道：“这里冷气太低，晚上睡觉别踢被子。”
说完，她自己愣了一下。
这句话她说了无数遍，早已形成习惯。
可比起现在安安静静的模样。
之前何贺年一脸不服气，在床上蠕动着身子，半撒娇半叫嚣说着“我不管我热，我就要踢”这句话时，是多么的动听。
“晚安宝贝。”
她在儿子的腕边一吻，起身离开。
走出医院大门时，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扑在脸上。
时姜从包里摸出了那一串陌生的车钥匙。
皮套边缘磨得发亮也不见走线，看得出来车主人极其惜物。
黑武士停在住院部楼下的临时车位，像个沉默的守卫。
何贺年已经去到车顶上了，正试图用半透明的小脚丫去踩天窗。
其实踩也踩不上去，但他玩得很开心。
时姜坐上那辆越野车，忽然想起谢铮把钥匙放在桌上的样子。
痞里痞气的，看起来不是很好招惹。
想来，当时也是糊涂到乱投医了。
别人敢借，她竟然敢开，这世上哪有萍水相逢就把车子外借的道理？
总不能说整个海城都是他的地盘，不怕被坑吧？
时姜自嘲地勾了勾嘴角。
大概是这段时间被生活逼得太紧，有些不设防了。
仪表盘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，油量显示还有四分之三。
等还回去的时候，她还得去一趟油站，把油加满。
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。
是徐淼淼发来的消息：【我哥说明天下午可以，后天开始他就要出差了。】
时姜捋了下明天的行程，确定来得及，刚要回复，又一条消息跳出来。
来自那个逆光背影头像：【车子开着还行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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