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久到何贺年都从车顶跳下来，凑到她脸旁边想看清楚。
“大爷给妈妈发消息了！”
他高兴地拍手。
“妈妈快回他！他能看见我！我想见他！”
时姜没动，盯了会儿。
【动力不错。】
她打了四个字，又删掉，最终只发了一句：【嗯，谢谢你。】
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闪，又灭了。
没有再回复。
时姜把手机扔到副驾驶，发动引擎。
黑武士轰鸣声低沉，在空寂的停车场荡开，像某种蛰伏的野兽在夜里苏醒。
她没注意到，医院对面街角的阴影里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。
车窗降下一半，谢铮叼着一根没点的烟。
看到黑武士的尾灯汇入车流，才缓缓把窗户升上去。
“跟上去？”
陈安逸在驾驶座问，声音里带着困意。
“铮哥，那女的到底有啥特别的？能让你刚从徐医生那咨询完，还特意跑出来盯一路。”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，那辆黑武士出门在外有多招摇？”
“她们进的那家私厨看到后都吓死了，鞍前马后伺候着，生怕有什么不满意。”
“最后伺候满意了吗？”
谢铮淡淡开口。
“…………”
“不是，这是重点吗？”
陈安逸发现他真会避重就轻。
“难道不是？”
谢铮一句反问，直接把人问懵了。
好像没毛病，又哪儿都不对，别扭得说不出来。
“招摇才好，招摇起来方便我定位。”
谢铮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揉碎了丢进车载烟灰缸。
陈安逸咋呼：“你这不是纯纯痴汉行为吗！铮哥你变了啊！”
“放你爷的狗屁！”
谢铮语气冷了半截，懒得跟他掰扯这个，转移话题问道：“徐森医生那边怎么说？”
“他说回去评估了下，让你药按时吃着。等明天下午再过去用仪器专业测一遍，结果更准确点。”
谢铮嗤了声：“真麻烦。”
他很确定，他没病。
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，那小鬼头鬼灵精得很。
第二天，时姜刚到公司，助理孟美然就抱着一摞文件迎上去。
神色有些微妙。
“时总，何总一早就来了，在您办公室等您。”
时姜脚步微顿。
何兆业很少来她公司。
结婚五年，他踏入这栋写字楼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每次出现，要么是需要她签字担保的融资合同，要么是家族聚会前的例行通知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接过文件：“泡杯咖啡，不加糖。”
时姜推开门，何兆业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。
她走近，能瞥见他嘴角的弧度，发自内心的开心。
宛如坠入爱河一般。
晨光从他身后透进来，勾勒出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。
听到动静，何兆业转过身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。
“昨晚休息得不好？”
时姜把包放在桌上，没接话。
她看着这张脸，想起弹幕里黏腻的字句，胃部条件反射地痉挛了一下。
“还行，就那样。”
她打开笔记本电脑，“有事？”
何兆业走近两步，目光落在她眼下的淡青。
“年年那边……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斟酌着措辞。
“我联系了几家国外的医疗机构，等他情况再稳定些，可以转过去试试。”
时姜敲键盘的手指停住。
这是半年来，何兆业第一次主动提及儿子的后续治疗。
以往每次一提起，他总有开不完的会、签不完的字，一句“你来定”就断了时姜对他所有的期待和念想。
不为人夫，枉为人父。
她已经在慢慢开始脱敏，不需要他了。
“怎么突然关心这个？”
“毕竟是我儿子。”
何兆业在她对面坐下，姿态放松。
“之前是太忙，疏忽了。以后我每周固定一天去医院，你也可以轻松点。”
时姜看着他，觉得他真会演。
私下出轨播种，要别的女人生，明面上又在她跟前假模假样说可以照顾儿子。
大半年见钱不见人，这时候知道当爹了？
儿子正处于好转的节骨眼，她需要他去照顾吗？
别去添乱就不错了！
“不用了。”
她垂下眼，继续处理邮件。
“你忙你的。”
何兆业似乎没料到被拒绝，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伸手想握她的手，时姜不着痕迹地避开，端起孟美然送进来的咖啡。
“还有事吗？我十点半要见客户。”
“客户我已经让张总监去接待了。”
何兆业说得轻描淡写。
“你不用去了。”
时姜一听，脸色骤变。
“兆业，那个跨城合作是我牵头半年的项目，直接关系我娘家时氏的供应链，你凭什么替我决定？”
“凭这个项目现在挂在何家集团名下。”
他终于收起温和，语气冷了几分。
“姜姜，我没在跟你商量，是在通知你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“
“项目暂停，后续由集团统一接管。”
何兆业身子微微前倾，目光沉沉。
“你最近状态太差，医院、公司两头跑，我不放心。”
时姜心口一凉。
呵。
她就说怎么今天东风起，把这尊佛给送来了。
敢情前面所有的铺垫，都在这里等着自己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她声音稳却发紧。
“项目所有流程、资源、对接细节都在我手里，离了我，你们接不住。”
更何况，这个项目一旦被夺走，时家下半年的产能订单直接断裂，娘家会瞬间陷入被动。
“接不接得住，是集团的事。”
何兆业淡淡道：“你只需要退出。”
可能觉得自己态度强硬，他很快又放缓了语气。
摆出一副为她好的模样。
“我也是为你着想，年年还在医院，你专心照顾孩子，别的不用管。”
“钱、资源、治疗，我都会安排最好的。”
时姜心里冷笑，又是这套。
想用孩子拿捏她，逼她退让。
“我不会退出。”
她抬眼，眼神坚定：“这个项目我必须全程把控，这是底线。”
何兆业眸色沉了沉，刚要开口，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。
一个挂着实习生工作牌的女职员，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。
穿着一身干净白裙，模样温顺乖巧，声音也软得像棉花。
“何总，时总，我给你们送咖啡。”
时姜认得她。
宋欢敏，何家资助的女学生。
乖巧懂事，嘴甜有礼，每次见她都一口一个‘时姐’，喊得真诚又尊敬。
在时姜眼里，即使已经毕业了，她还是那个站在台上怯生生的，需要被照顾，懂得感恩的邻家小妹。
“时姐，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？脸色好差。”
宋欢敏把咖啡放到她手边，眼神担忧。
“你要多注意身体呀！何总也是担心你。”
时姜心头微暖，语气放软。
“我没事，谢谢你，敏敏。”
宋欢敏笑着说：“不客气。”
说完，她转而把另一杯咖啡递给了何兆业。
眉目流转间，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情意。
时姜这会儿正低着头处理邮件，没看见。
她也没看见，但她身侧的灵体何贺年，却死死盯着宋欢敏。
他眉头紧皱，小手拼命拽着时姜的衣角。
嘴巴一张一合，急得快哭出来。
“妈妈！不要信她！她是坏人！就是她跟爸爸在一起了！”
“她骗你！她想害你！”
何贺年拼了命想提醒，奈何灵体声音再大，都传不进时姜的耳朵。
只能眼睁睁地，看着妈妈对虚伪的资助生，毫无防备。
久到何贺年都从车顶跳下来，凑到她脸旁边想看清楚。
“大爷给妈妈发消息了！”
他高兴地拍手。
“妈妈快回他！他能看见我！我想见他！”
时姜没动，盯了会儿。
【动力不错。】
她打了四个字，又删掉，最终只发了一句：【嗯，谢谢你。】
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闪，又灭了。
没有再回复。
时姜把手机扔到副驾驶，发动引擎。
黑武士轰鸣声低沉，在空寂的停车场荡开，像某种蛰伏的野兽在夜里苏醒。
她没注意到，医院对面街角的阴影里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。
车窗降下一半，谢铮叼着一根没点的烟。
看到黑武士的尾灯汇入车流，才缓缓把窗户升上去。
“跟上去？”
陈安逸在驾驶座问，声音里带着困意。
“铮哥，那女的到底有啥特别的？能让你刚从徐医生那咨询完，还特意跑出来盯一路。”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，那辆黑武士出门在外有多招摇？”
“她们进的那家私厨看到后都吓死了，鞍前马后伺候着，生怕有什么不满意。”
“最后伺候满意了吗？”
谢铮淡淡开口。
“…………”
“不是，这是重点吗？”
陈安逸发现他真会避重就轻。
“难道不是？”
谢铮一句反问，直接把人问懵了。
好像没毛病，又哪儿都不对，别扭得说不出来。
“招摇才好，招摇起来方便我定位。”
谢铮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揉碎了丢进车载烟灰缸。
陈安逸咋呼：“你这不是纯纯痴汉行为吗！铮哥你变了啊！”
“放你爷的狗屁！”
谢铮语气冷了半截，懒得跟他掰扯这个，转移话题问道：“徐森医生那边怎么说？”
“他说回去评估了下，让你药按时吃着。等明天下午再过去用仪器专业测一遍，结果更准确点。”
谢铮嗤了声：“真麻烦。”
他很确定，他没病。
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，那小鬼头鬼灵精得很。
第二天，时姜刚到公司，助理孟美然就抱着一摞文件迎上去。
神色有些微妙。
“时总，何总一早就来了，在您办公室等您。”
时姜脚步微顿。
何兆业很少来她公司。
结婚五年，他踏入这栋写字楼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每次出现，要么是需要她签字担保的融资合同，要么是家族聚会前的例行通知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接过文件：“泡杯咖啡，不加糖。”
时姜推开门，何兆业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。
她走近，能瞥见他嘴角的弧度，发自内心的开心。
宛如坠入爱河一般。
晨光从他身后透进来，勾勒出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。
听到动静，何兆业转过身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。
“昨晚休息得不好？”
时姜把包放在桌上，没接话。
她看着这张脸，想起弹幕里黏腻的字句，胃部条件反射地痉挛了一下。
“还行，就那样。”
她打开笔记本电脑，“有事？”
何兆业走近两步，目光落在她眼下的淡青。
“年年那边……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斟酌着措辞。
“我联系了几家国外的医疗机构，等他情况再稳定些，可以转过去试试。”
时姜敲键盘的手指停住。
这是半年来，何兆业第一次主动提及儿子的后续治疗。
以往每次一提起，他总有开不完的会、签不完的字，一句“你来定”就断了时姜对他所有的期待和念想。
不为人夫，枉为人父。
她已经在慢慢开始脱敏，不需要他了。
“怎么突然关心这个？”
“毕竟是我儿子。”
何兆业在她对面坐下，姿态放松。
“之前是太忙，疏忽了。以后我每周固定一天去医院，你也可以轻松点。”
时姜看着他，觉得他真会演。
私下出轨播种，要别的女人生，明面上又在她跟前假模假样说可以照顾儿子。
大半年见钱不见人，这时候知道当爹了？
儿子正处于好转的节骨眼，她需要他去照顾吗？
别去添乱就不错了！
“不用了。”
她垂下眼，继续处理邮件。
“你忙你的。”
何兆业似乎没料到被拒绝，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伸手想握她的手，时姜不着痕迹地避开，端起孟美然送进来的咖啡。
“还有事吗？我十点半要见客户。”
“客户我已经让张总监去接待了。”
何兆业说得轻描淡写。
“你不用去了。”
时姜一听，脸色骤变。
“兆业，那个跨城合作是我牵头半年的项目，直接关系我娘家时氏的供应链，你凭什么替我决定？”
“凭这个项目现在挂在何家集团名下。”
他终于收起温和，语气冷了几分。
“姜姜，我没在跟你商量，是在通知你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“
“项目暂停，后续由集团统一接管。”
何兆业身子微微前倾，目光沉沉。
“你最近状态太差，医院、公司两头跑，我不放心。”
时姜心口一凉。
呵。
她就说怎么今天东风起，把这尊佛给送来了。
敢情前面所有的铺垫，都在这里等着自己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她声音稳却发紧。
“项目所有流程、资源、对接细节都在我手里，离了我，你们接不住。”
更何况，这个项目一旦被夺走，时家下半年的产能订单直接断裂，娘家会瞬间陷入被动。
“接不接得住，是集团的事。”
何兆业淡淡道：“你只需要退出。”
可能觉得自己态度强硬，他很快又放缓了语气。
摆出一副为她好的模样。
“我也是为你着想，年年还在医院，你专心照顾孩子，别的不用管。”
“钱、资源、治疗，我都会安排最好的。”
时姜心里冷笑，又是这套。
想用孩子拿捏她，逼她退让。
“我不会退出。”
她抬眼，眼神坚定：“这个项目我必须全程把控，这是底线。”
何兆业眸色沉了沉，刚要开口，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。
一个挂着实习生工作牌的女职员，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。
穿着一身干净白裙，模样温顺乖巧，声音也软得像棉花。
“何总，时总，我给你们送咖啡。”
时姜认得她。
宋欢敏，何家资助的女学生。
乖巧懂事，嘴甜有礼，每次见她都一口一个‘时姐’，喊得真诚又尊敬。
在时姜眼里，即使已经毕业了，她还是那个站在台上怯生生的，需要被照顾，懂得感恩的邻家小妹。
“时姐，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？脸色好差。”
宋欢敏把咖啡放到她手边，眼神担忧。
“你要多注意身体呀！何总也是担心你。”
时姜心头微暖，语气放软。
“我没事，谢谢你，敏敏。”
宋欢敏笑着说：“不客气。”
说完，她转而把另一杯咖啡递给了何兆业。
眉目流转间，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情意。
时姜这会儿正低着头处理邮件，没看见。
她也没看见，但她身侧的灵体何贺年，却死死盯着宋欢敏。
他眉头紧皱，小手拼命拽着时姜的衣角。
嘴巴一张一合，急得快哭出来。
“妈妈！不要信她！她是坏人！就是她跟爸爸在一起了！”
“她骗你！她想害你！”
何贺年拼了命想提醒，奈何灵体声音再大，都传不进时姜的耳朵。
只能眼睁睁地，看着妈妈对虚伪的资助生，毫无防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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